您的位置: 泰安信息港 > 旅游

芳草萋萋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3 11:45:52

一    自我四岁那年记事以来,村里人便崇尚迷信,动不动就喜欢给自己的孩子算一卦,当时村里每年一度的庙会上有很多这样的算命先生,一个个不是瘸子就是睁眼瞎,据说他们都是拯救人间疾苦的大仙,能够预测一个人将来的吉凶祸福。  当年电视台正在热播动画片《花仙子》,我天天准时守在家里看,每看完一集都心潮澎湃陶醉得不行,用现在的时髦话来说,我就是它一铁杆粉丝——“花粉”。由于花仙子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美好印象,让我误以为所有的神仙都应该像她那样善良而美丽,于是那年的庙会上,当妈妈带着我去找大仙算命的时候,看到他们的一刹那,我失望透了,没想到自己仰慕已久的神仙竟然也有这般不堪入目的失败品。看着他们瞎掉的眼睛,残废干瘪的双腿,我明确地感应到自己被骗了,这哪是什么神仙啊,魔鬼还差不多。当他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要来拉我的时候,我立马钻进妈妈的怀里,简直就要吓哭了。幸亏此时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站了出来,自告奋勇地走上前去要他算卦,这才使我幸免于难。  当我那颗被惊吓的心渐渐平复,从妈妈的怀里探出头来的时候,算命先生已经给那男孩算出了未来,说什么名字不好,阻了他的财路,如果肯拿二十块钱出来,他可以帮他取个好名字,保证从此一帆风顺前途无量。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男孩,我也很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心里忐忑地想:完了完了,又有一个人栽进魔鬼的手掌里了。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只见那男孩学着大人的样子冲算命先生摆了摆手说,不用啦不用啦,我已经为自己想好了一个名字——毛泽东,你觉得怎么样?死瘸子,别再骗我了!说完这些话,男孩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对他嘲讽地笑了笑走开了。顿时,那算命先生当场就气炸了,他颤抖着手举起身旁的拐杖狠命地敲打着地面急切地问,这是谁家的孩子?这是谁家的孩子?那么没有教养!人群里也都在随声附和:是啊是啊,太没礼貌了!只有我一个人兴奋极了,他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话,帮我出了这口恶气,于是我像瞻仰英雄一样地拼命踮起脚尖,企图越过拥挤的人群搜寻他远去的背影,可是由于身高所限,我费了好大劲终归力不从心,只能无奈地放弃了,心里颇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那天回家以后,每次看《花仙子》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他。他会不会是天上的神仙派下的童子专程前来搭救我的呢?一定是的,要不怎么他一转眼就不见了呢?我时常这么傻乎乎地想。妈妈也看出了我的异样,一次在我愣神的时候,她抚了抚我的头问:“英子,你想什么呢?”“那天我见到天上的童子了,妈妈。”我一本正经地说。“什么童子?你是看电视看太多了吧。”她笑了笑转身走开了。大人总是那么奇怪,明明是魔鬼的,他们偏偏要说是神仙,明明是神仙的,他们偏偏要说不存在。    二    不久以后,我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因为某天下午当我和往常一样在附近巷子里玩耍时,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他,身后尾随着一大帮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俨然一个的架势。  我有些被他傲慢的神情吓到了,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向他打招呼,你好吗?他似乎并不认识我一样,有点奇怪地问,你是谁?当我把庙会上发生的那件事情告诉他并着重强调了一下自己的钦佩之情后,他脸上显现出了虚荣心得到满足的那种兴奋感,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架势,拍拍脑袋,恍然大悟般地笑了笑说,哦,那个就是你呀,小事一桩,不提也罢。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接着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看着他们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我的好奇心立马就上来了。他神秘兮兮地走上前来,附耳对我说,我们正要去村南头的田里扒地瓜呢,你去不去?好啊好啊。想都没想我就爽快地答应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孩子应该做的事,妈妈经常告诉我不能偷别人家东西的,可我就是那么爽快地答应了,鬼使神差般地。那就入队吧。他重新变做小大人的模样,指手画脚地对我命令道。  扒完地瓜回来的路上,我们又说了很多话。他的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就好像妈妈总叫我英子一样,别人都叫他大头。大头大我两岁,家住村子西边,难怪家住村子东边的我从没有见过他。照他的话说,要不是这次行动工作量大,需要联络各个方位的弟兄,我们俩仍然不会遇见。既然遇见了,我们就是好朋友,就要珍惜这份情谊。大头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我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说出的话,那些只在电视上偶尔才能听到的话,虽然我并不懂得它们的意思,但是听起来让人感到很舒服,于是便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此后我就成了大头的一个小跟班,他们一有好玩的事情就会叫上我,像什么扒地瓜啊摘苹果啊偷葡萄啊之类的,是他们很乐此不彼的事情,有时他们也会玩捉迷藏或滚玻璃弹珠,不过没几分钟就都腻烦了,更不用说投沙包跳皮筋这类女孩子们才玩的游戏了。  可是,那些让他们不屑一顾的游戏正是我所喜欢的呀,而他们乐此不彼反复在做的事情却让我感到无趣极了。因此,明知自讨没趣,某天我还是鼓起勇气一本正经地向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头非常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并且当着那么多小朋友的面说我胡闹,我从来没有见他这么严肃过,于是立即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大头非但没有安慰我,还继续训斥着,说什么我无视组织性纪律性,无视团队精神,虽然我听不懂他说的那些鬼话,但我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哭得更凶了,不一会儿妈妈闻声赶来把我带回了家。  傍晚时分,有人敲响了家里的房门,我过去打开一看,是大头,看得出是来向我道歉的,因为他低着头的样子沮丧极了。我一把将门给关上了,不打算听他的解释,我说,你走吧。说完这句话我就贴在门上听他的动静,他并没有走,真诚地说了一大堆道歉的话,像个犯人一样地坦白着自己的罪行。看我没反应,他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似的对我说,如果你想玩那些女孩子的游戏,以后我可以陪你玩。听到这句话我马上心动了,但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向他求证说,真的吗?那他们怎么办?他们……他们……我不跟他们一块玩了!思谋片刻,他斩钉截铁地说。这一下可把我高兴坏了,连忙将房门打开请大头进来,他却一口拒绝了,推说爸妈等他回家吃饭呢,说完朝我摆摆手离开了。    三    从此以后大头就离开团队和我一起玩了。不知道一向威风凛凛的他,一向做惯了领导的他,习不习惯和我在一起的生活。每次看着他非常别扭地和我玩着那些女孩子的游戏,我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大头却安慰我说他已经不喜欢以前的那种生活了,被一帮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围着闹腾得慌,倒是现在和我在一起的安静日子让他感到新鲜有趣。我不知道是他真喜欢还是在讨我欢心,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此后整天都有人陪我玩了,我是多么开心啊。  每天早晨吃过饭他就会从村子西头一路风尘仆仆地跑来找我玩游戏。如果我还在吃饭,他就坐在一旁乖乖地等着,那时的他没有了小大人般的傲气,看起来陌生而又亲切。本来女孩子的游戏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种,再加上有些游戏必须多个人才能完成,因此有时实在玩够了,我们也会玩一玩男孩子的那些游戏。此时的大头俨然成了一个富有经验的行家,像什么滚玻璃弹珠啊打纸片啊之类的,他个个玩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当然这种情况下我就倒霉了,每次都输得精光,然后难过地蹲下来哭泣,此时大头就会把他的战利品统统送给我,我就破涕为笑了。这种情况发生过几次我就找到了规律,那就是,只要我一哭,那么万事大吉一切随即搞定。于是在接下来的那些日子里,每次再玩这种游戏的时候我总会哭,哭得多了到后来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的难过还是只是装装样子给他看。显而易见,这一屡试不爽的方法直接导致了这么一种结果,不管我是输是赢,终总是赢的。因此,我一度很是狂热地迷上了那些男孩子的游戏,每次不等大头开口,我就已经把弹珠之类的东西早早拿在手里做好了准备。  除了这些游戏,随着季节的更替,我们也会玩些其他的东西。春天的时候去青草地里采野花,夏天的时候去荒草坡上捉蛐蛐,秋天的时候去果园里摘熟透的果子,冬天的时候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总之,和大头在一起的日子,我根本不用担心没得玩,他那层出不穷的鬼点子要多少有多少。    四  日子晃晃悠悠,转眼间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大头七岁了,那年夏天一过完他就开始在村里的学校上课了,我因为年龄不够,不能背起书包每天和他一起去,别提多难过了。  我家门前的那条街是上学放学的必经之地,每天我都能看到背着书包来来往往的孩子。因此随后的日子里,我每天吃过饭的念头就是坐在门前的石凳上等大头放学,然后把他的书包暂时放在我家,我们再和往常一样出去玩。每次大头都告诉我不用等,说是他一放学就会来找我,可我总是不放心唯恐他忘记了,况且我在屋里闷着也没事可干。  大头在学校里学习不错,受到了不少老师的表扬,放学以后我们除了在一起玩耍,他也会时不时地教我几个汉字。虽然大头不能像从前那样整天陪着我了,但是看到他那么,我还是感到很开心。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就被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搅乱了。  一天晚上我们正在吃饭,突然听到一连串咚咚咚的敲门声,很是急促,我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赶紧跑上前去开门,是大头,他正抽抽噎噎地哭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我从没见他伤心成这样,于是一把将他拉进屋里来。  待大头逐渐平静下来,他断断续续地把整件事情讲了一遍,我们才知道,原来大头的爸爸妈妈吵架了,家里的东西摔得满地都是,爸爸还把妈妈的鼻子打出了血,此时家里正闹得一团糟。  “他们为什么要吵架呢?”我有些困惑地问大头。  “我也不知道,我只听见爸爸说妈妈外面有了什么情人,他要和她离婚。”大头也是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  听完他的话我更加困惑了,于是拉了拉爸爸的衣袖问:“什么是情人?什么是离婚?”可是爸爸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当晚大头是在我家吃的饭,我还是次和他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甭提多开心了,刚才那伤心的一幕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吃完饭我们一起看了会儿电视便去床上睡觉了,怕他夜里做噩梦害怕,我把自己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入睡的流氓兔让给了他,希望他睡个好觉。  那天以后,大头的爸爸妈妈吵架吵得越来越频繁了,刚开始我也很难过,可是后来竟然渐渐开心起来,因为每次他们吵架以后大头都会来我家,和我一起吃饭,跟我一起看电视,陪我一起睡觉,我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甚至比以前都要开心好多倍。  就在我为此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大头却突然要走了,和他做生意的爸爸去南方的一座城市。听说他爸爸妈妈离婚了,法院把他判给了爸爸来抚养。我不懂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大人间的事情可真复杂。  我永远记得大头走的那一天,是在一个初夏的傍晚,他的爸爸拉着一个手提箱,他默默无言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我送的流氓兔。夕阳的余晖洒下来,刺痛了我的眼睛,渐渐模糊的视线里,我恍惚觉得大头突然回过身来朝我喊了一声:英子,你等着我,我会回来看你的!于是我拼命地点了点头,好像他能够看到一样。    五  大头走后,没有了固定的玩伴,我的生活重新回归到以前看电视的那段日子。  那天又在重播《花仙子》了,我兴高采烈地搬起凳子守在了电视机旁,却发现这部曾经令自己如痴如醉百看不厌的动画片,如今对它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致了,我走马观花地瞄了两眼就任凭它在那里聒噪地响着了,那一刻,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空荡荡的难过。    六    两年后,我在村里小学上一年级。  在一堂语文课上,我们学了一首名叫《黄鹤楼》的诗。在读到那句“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的时候,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了大头,想起了我们一起去青草地里采野花的情景,那时的天多么蓝,云多么白,风多么轻……      2008.12.11 共 4770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精索静脉曲张的饮食调理
黑龙江专治男科的医院
云南的治癫痫医院
猜你会喜欢的
猜你会喜欢的